“其实也没什么,只是萧遇是来找我退婚的,”如今提起此事,心下再无任何感触,“所以我不想见罢了。”
“怎会如此?”孙嬷嬷大怒,“这有眼无珠的混账小子!”
沈乘月笑了笑,把手中的芍药种在挖出的小坑里。
“姑娘,想哭就哭吧,”孙嬷嬷看着她,觉得自己找到了她反常的根由,“在嬷嬷面前,不必如此……坚强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哭的?”沈乘月叹了口气,“月华院里这许多人,兰濯五岁被卖进沈府,从此再没见过亲生父母,她何时找我哭过?云沾被人传闲话,说她是祖母给我今后的夫君备下的通房姨娘,害得她的未婚夫退了亲,她可有对我提过半句?莲儿幼时遇到地动,全家只活下来她一个,她可有找我哭过?苏紫只想攒钱离开沈府去过自己的日子,掐尖冒头把所有人都得罪了,结果攒了半辈子的银钱却全被父母骗走拿给了弟弟娶亲,她可曾对我哭过?小厨房的云婶失去了一根手指,她对我哭过吗?孙嬷嬷,就连你……”
孙嬷嬷的亲生女儿过世那段时间,沈乘月才六七岁,见不到嬷嬷就哭着不肯睡觉,孙嬷嬷只能把她哄睡了以后,深夜里一个人躲起来哭。
“姑娘……”
“再苦再难,你们都没有对我提过半句,如今我凭什么因为一个男人来找你们哭?凭什么要全世界都来安慰、来体谅我的苦?”
当初那些自伤自怜,回想起来,恍如隔世。
她不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,从来都不是。
众生皆苦。
众生都要负着苦难前行,从苦难中开出花来,再把苦难抛在身后。
“你们都远比我坚强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
孙嬷嬷不知为何,已经泪流满面。
沈乘月递给她一方帕子:“以前总把您对我的好视为理所当然,如今想来,我欠嬷嬷一句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