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绮恬没离开,而是道:“那就叫醒。”
张公公眼角一抽,这世界上敢这么理直气壮叫醒皇上的,大概只有温姑娘了,他尖着嗓子劝:“姑娘,夜深露重,您还是回去吧,陛下这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,您把他叫醒,可就要吃些苦头了。”
尤其是这几日,张公公回想起来全是心酸,皇上好像吃了爆竹,一点就爆,他不想去挨骂,更不想被送到安乐宫。
温绮恬余光扫过他身后,叹气:“罢了,本来想商量一下婚事的,既然他睡了,我就不勉强了,改日再聊。”
她转身就走,谁知没走两步,房内便传来东西落地声,紧接着是男人气急败坏:“该死的,谁把玉带放在朕床边了,扰了朕休息。”
这一声“嘹亮”的恶龙咆哮,中气十足,完全看不出是病入膏肓的样子。
如果不是南勒离的伤口,以及太医和系统的证明,温绮恬都怀疑是不是南勒离又装病骗她。
见人“睡醒”了,温绮恬对目瞪口呆的张公公道:“我是不是能进去了?”
张公公:“……”
在南离殿侍候的人,命都悬在脑袋上过日子,谁会不怕死粗心大意往陛下龙床上放东西?他不说,他就这么昧着良心假装不知道,对温绮恬恭敬笑道:“这不巧了,皇上正好醒了,温姑娘快进去吧。”
殿内,夜光珠的遮布被扯下,惨白惨白的西域羊皮灯灯火通明,男人寝衣褶皱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有棱有角的锁骨,以及紧致的肌肤。
他头发披散在身后,还有一缕倔强地翘起,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。
床下,是一个金贵的腰带,上面点缀着白色玉石,好在有一层布缓冲,并没有摔坏。
男人脸上充满刚睡醒的烦闷,鹰眸却一个劲儿往张公公身后瞟,终于看见那纤细的身影,他剧烈咳嗽一声,眼皮半阖,恹恹道:“大晚上的,你来这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