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魏嫣然本在梦中,忽闻嘈杂之声,将她从梦境中生生拽回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只觉眼前一片昏暗,窗外天色尚未大亮,微弱的曦光透过薄纱般的窗纸,勉强勾勒出屋内陈设的轮廓。
她侧耳细听,那声音如老牛嚎叫,让她心烦意乱。
契丹王城的建筑,与大梁深宅大院截然不同。此处的房屋多是就地取材,以木石搭建,墙体虽厚实,却因工艺粗糙,隔音性极差。屋外的喧嚣,仿佛能轻易穿透墙壁,直入耳畔。
声音大些时,能传遍两条街巷。
那声音用的是契丹语,魏嫣然虽不精通,但从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中,能隐隐察觉出几分戾气。
她皱了皱眉,心中暗道:“这大清早的,是谁如此喧哗?”
她缓步踏入大厅,只见厅内烛光摇曳,映照得四壁的雕花木窗影影绰绰,似是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繁华与今朝的纷扰。厅中气氛凝重,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一团团厚重的云雾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只见一个身穿羊皮袄的男人,站在厅堂正中,肥头大耳,面皮涨得通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,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。他双手叉腰,脚尖微微踮起,身子前倾,指着乌兰大声呵斥,那模样活似一只发怒的公鸡,气势汹汹,令人望而生畏。
魏嫣然道:“404,翻译成汉语。”
404的声音平稳而机械,却在这喧嚣的厅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魏嫣然站在角落,只觉那翻译的语句如同一根根细针,扎在她的心头。
她微微蹙眉,黛眉如远山含翠,却笼上了一层愁云。她越听越觉心烦,那男人言语间满是对乌兰的斥责与怨怼,每一句都似在剜着乌兰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