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铺天盖地的悲凄席卷着理智。他总想阿知的身体本就异于常人,怎会轻易被一杯酒给毒死?
他们口口声声叫嚣的国泰民安,竟是以活埋一个少女为代价,这样无能又不仁的朝堂,如何还有存在的必要?
阿知即便最后真要死,也要离那龙脉远远的,她只适合被埋在梨花下。
是自己害了她,方缘近没法不作此想。
容韵三令五申不准容知妄动,想必是早就料到,如果她的身世曝露,就会有这样的结果。自己没有尽到管束她的责任,也没能保下她的性命。
悔恨如白刃穿心般透彻,他忽而记起之前无意翻阅过的那本禁书。
即便自戕性命也罢,只求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,让他能弥补先前所犯的过错。术法既出,心头血放了干净,身上余下的血也都变得冰冷。
“阿知,这一回,我便先做那个十恶不赦之人。此前害你性命的,不论是王相、王秦、那几个御史大夫,还是最后去捉你的府卫前军,我先替你将他们都杀了。
这一回,我即便毁掉自己,也要为你扫清前路窒碍,祓除身上束缚。
他们逼你顾家国大义,逼你以性命去换国泰民安,那我就将那龙眼碎了,把那龙脉毁了,让他们也尝尝你吃过的苦,流过的泪,受过的痛。
然而世事多不完满,只有短短三个月啊。不知这些做完之后,还会否余下片刻光阴,能与你共度?”
方缘近想苦笑,其实贪心不足的道理,他又何尝不明白。
想要更长久的时日,无非也就是想亲眼看看,他的阿知,是不是正活得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