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刚过,又要变天,即便是冲太岁,那也冲得太过诡异了些。
墨云铺得厚厚的,此前还映着幽幽月光的河面,眼下正黑黢黢地翻涌。自怀里摸出颗夜明珠,容知将脚下步子加快了些。
等终是望见竹林的轮廓,她还未来得及欣喜,却又猛地顿住,钉在地上般一动不动。
前方树下白衣飘飘,一如清晨亭中那般出尘脱俗,不是监正大人能是哪个?
容知只道是冤家路窄。
今日避了这人一整天,不想偏偏是这光景又遇了上。
心头懊恼,她抿起唇几步上前,将珠子举高了些。光晕浅照,映出一双沉静的笑眼。
容知步履没停,话中有话道:“月黑风高的,方大人真是好雅兴。”
方缘近自身后跟上她,回敬一句:“夜深人静的,夏官正却也没闲着。”
容知苦笑连连,只管埋头行路,再闭口不言。
几声雷鸣过后,方缘近道:“夏官正这回怎么不问了?我如何知道你会来。”
容知淡淡道:“下官不敢胡乱揣测。”
她的语气疏离冷漠,方缘近挑挑眉梢:“心情不好?”
容知顿住步子看他,天际忽明忽暗打着闪,映的眼前人双眸深不见底。
无知无觉间,就有微凉雨珠落于面上,又听他道:“那亭就在前方,你同我去避一避如何?”
“不必了。小雨而已。”
方缘近笑了一声:“马上就不是了。”
他话音落下少顷,一股邪风蓦地卷起来,鼓进容知发间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