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以为她是高兴得疯了,心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所以才会用这样不确定的语气问他。

于是当下也笑笑,朗声回答道,“歇在夫人您的院子里!”

辛夷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歇他大爷。

天色渐渐昏暗下来,侯府里头一切如常。

沈如芥也像往常那样从外面回来,他眉眼极冷淡,肤色苍白,明明是极为昳丽的样貌,却因为玄衣冷剑显出几分

尖刻的戾气。

他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,将案上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
胸腔里古怪翻涌的情绪却始终不能平静,然后想到辛夷,又一次的,想到辛夷。

想到她在雨幕里忍着害怕走过来,用绣着兰草的手帕按住他流血的手背;想到脏乱腥臊的马厩里,她靠近时带来的幽香,雾濛濛的鬓边珠花,温婉秀丽的一张脸。

想到她趴在水榭上喂他榛子酥,模样认真的倾身过来,拿那方包过点心的手帕气呼呼给他擦净脸上沾染的酒液。

辛夷。

嫂嫂。

越想就越不能平静,脑子里都是她的脸,她说话时的语调,靠过来的气息。

还有她笑起来时,唇边攒出的浅浅笑涡。

屋子里没有点灯,少年的眸色漆黑幽深,就是那种俊脸上的神情实在算不上好看。

他好像终于认清了自己藏在无害皮囊下,那无比恶心肮脏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