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等看不见太子的身影,皇后才迈进屋内,就见皇上背对着她,站在灯架前,双手背在身后,似乎并不想面对来人,过了半晌,才缓缓道:“皇后是来为太子说情的?”

皇后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,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杯茶,从容的道:“臣妾连发生了何事都不知道,要如何说情。”

皇上盛怒的事是三日前发生的,皇后当时不在场,但也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件事,却丝毫未加过问,一直到今日太子回来,白日里也只是派了身边的老嬷嬷过来走两趟,并不十分上心的样子,倒像是不得已才来走了这么一趟。

皇上猛一下转过身,鹰隼似的双眼盯住对方:“皇后就不心疼?”

皇上这话问得实在奇怪,像是在怪皇后没能早些过来一般,刚才分明还不允许求情,现在不求情又不满,叫人一时看不懂。

皇后倒是没觉得奇怪,她语气平静的道:“皇上该比臣妾更重视太子,皇上曾说过臣妾太过于溺爱孩子,若是不严加指教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
皇上看向皇后,原本就要爆发的脾气一点点回落,他坐回龙椅,深重的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疲意,这一刻看起来就像一位寻常人家的父亲对儿子的失望,“朕亲自教他礼义廉耻,还指过不止一位江南大儒引导他,他居然在帝陵全然不顾理法,那可是帝陵!”

哗啦一声,桌案上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东西全然被扫落到了地上,发出一阵闷响,半圆形的镇纸在地上滚了几圈,最后慢慢停住。

皇后看着殿内一片狼藉的地面,沉默着没说话,许久之后,才突然冒出一句:“皇上看重长子。”

她声音很轻,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一般,帝陵发生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,嘲弄的扬了下唇边,只是觉得以陆冀修的性子,就算一时得意忘形放纵自我,也不应当会被轻易发现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