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大吉和冯大成呆若木鸡，双腿发软，像两根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
而冯大贵在顾青白被抬上来的那一刻，眼泪‘唰’地流了下来，他‘咚’地跪在地上，抱住顾青白的腿嚎啕大哭：“娘啊！您醒了！儿子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！早上我们怎么叫您都不醒，还以为您……您……”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冯大成见状，也‘扑通’跪下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娘！您醒了太好了！儿子都快吓死了！”

冯大吉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跟着跪下，后边冯有才带着几个弟弟也齐刷刷跪了一排，一个个哭天喊地，仿佛刚才急着埋人的不是他们。

顾青白虚弱地靠在柳翠怀里，目光缓缓扫过这群‘孝子贤孙’，嘴角微微扬起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。

“行了！都别嚎了！”冯大文厉声喝道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大吉，赶紧把你娘背回家去！有什么事，等三婶好了再说！”

冯大吉这才止住哭声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顾青白背到背上。顾青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轻飘飘的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
冯大吉心里发虚，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，生怕一个不稳摔着老娘。

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，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。

到了冯家，冯大吉轻手轻脚地把顾青白放在炕上。

周桂花端来一碗稀薄的野菜玉米糊糊，旁边摆着一个硬邦邦的高粱面饼子。

“娘，您先吃点东西……”周桂花低着头，声音细如蚊呐，不敢看婆婆的眼睛。

顾青白虚弱地靠在枕头上，颤巍巍地接过碗，勉强喝了几口糊糊。

热乎乎的食物下肚，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