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夜。

一夜无眠。

苏月崩溃的看着那最后一张送出的纸,提起笔,颤抖的记下。

苏月此刻意识到,比断骨更疼的,是清醒的一笔一画的描画苏逸教他写下的第一个名字。

所有的东西碎裂崩塌,刺激着他的灵魂。

原来这个世界,可以这么安静。

他想起苏逸曾经教他写字,笑意盈盈的教他练字,替他教育谢明眴,看向他的时候永远都在笑,然后揉一揉自己的脸颊,死死的抿着唇替他包扎手掌。

原来那些曾经温暖的东西,也可以变成刀,一下一下,剜心,剔骨的刺向鲜血淋淋的心脏。

苏月又去笑,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,却笑得喘不过来气,笑的胸腔中涌出的血堵住器官。

他的手死死扣进泥土之中。

直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告诉他,手指的伤口或许血肉模糊。

那两名侍卫想要将他扶起,却在蹲下身的那一刻试图低头去看纸上写下的内容。

纸上写着,阿月,乖。

第74章

京城始终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阴霾之中, 只见漫天灰黄色的阴沉天空。

然而又是夏季,街上像是被烧砖窑烘烤似的。

这样的天气在京城千年难遇,闷热, 难受, 就连街道旁的柳树边也打着卷, 像是生了病。

街上人烟稀少, 酒楼茶肆的幌子在风中摇摇晃晃,却空无一人。

偶尔有大胆的挑开帘子,便能看到不远处的长街拖出一道又一道血痕,京中百姓早就将家中门闩栓死, 试图隔绝掉整日在街上巡逻的成百禁军。

他们四处拿人, 挨家挨户拍门查问逆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