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际很快闪过一道白痕,像是有人用刀剑在灰蒙蒙的云层中划开一道口子。
“轰——”
闷闷的雷声贴着地平线响起,紧接着便能看到那道白痕膨胀成翻滚的银线。
真正的洪水抵达了南泽的时候,不过只有眨眼间的功夫。远处的乡村、小镇,被昏黄的洪水吞没。
“我们的家”
众人沉默着,不知道是因为这让人震惊的场面,还是他们生活了许久的黑瓦泥房,终于完全淹没于这场早有预料的洪水之中。
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,颤颤巍巍地开口:“这样的洪水,人的一生见过一次就够我见过两次。”
“我还小的时候,监河的那老汉是个疯子,平日说话都说不利落,他和亲爹上山采草药,他爹摔下山死了,自己成了瘸子,亲娘被噩耗砸中,不久也去了,媳妇命不好,生孩子的时候也死了,老汉只有一个儿子,他的儿子叫阿贵,二人相依,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,但是意外发生了。”
“那是我记忆中,南泽第一次真正的发大水。”
“发大水的前一日还出着日头,可是那老汉急冲冲的跑来,告诉村里人,说要发大水了,让人赶紧跑,没人听他说话,都觉得他是在发疯。阿贵去喊人的时候,也没人信他,只觉得天气差了些,一时不察,失足掉进河里,被大水冲走了,连尸体都没见到。我和伙伴在西山打鸟窝,等到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整个村子都没了那老汉我也没再见过,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疯子,瘸子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洪水退下去,所有没能逃过那场洪水的人,都被泡的面目全非,幸存者不过十之一二。”
“还未喘两口气,灾祸又至,先是村里有第一个人呼吸急促,继而咳嗽不止,浑身起满红疹,此症状传染极快,一人染疾病,举家皆病。不过旬日,那些从洪水中侥幸逃生的人,一个接着一个,又死了大半。”
“那段时间,尸骸堆积如山,无处掩埋,腐臭漫天,只能一把大火烧了,曹操了事。最后活下来的,不过寥寥几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