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疲惫的人,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
“霍健柏,你大仇得报,可朕只有一个要求”,谢明安道:“朕要你这辈子都呆在北境,再也不许踏出北境半步,哪怕是王朝尽毁,哪怕你拥兵自立。这一切由你选择,但是此生,不管你是选择我们继续为君臣,还是各自一方,你都不许再迈出北境一步。”

呆在北境,直到他的尸骨消散在风沙之中,成了万人枯骨中的其中一位。

霍健柏声音低沉沙哑,却依稀能分辨出他的情绪,或许是悲愤,或许是妥协,也或许是对自己的一份检讨,他在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,却发现从头到尾皆是错的彻彻底底。

谢明安的要求,他认。

可这并不能算得上是赎罪,这诺大京城,眨眼间变成一副他再也认不出的样子,以至于回京途中,他下意识忽略的行乞之人,也开始逐渐渐渐在他的记忆中清晰了起来。

这些碎片式的画面撕扯他的神经,霍健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。

就连祖父被虐杀,被人用尖刀挑起时,被放肆嘲辱时,他也未曾留下一滴泪。

他依稀记得,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太能哭的出来了。

“陛下,殿下,”霍健柏声音有些抖,他跪地,磕头谢恩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或许只有事情发生后,他才能理解真正的悲苦,并不是来源于某一个彻底的人,而是一个数不尽的轮回。

找不到初时的方向,也无从分辨下一步前进的方向。

就像是永远地被困在了自己的心魔中。

他因祖父的死亡开始疯狂的讨伐这所谓的蛮夷,却因此导致一个朝代生民的流离失所。

可是自己的祖父在最初时便是想要改变这种世道的悲苦凄凉,霍健柏也是因此,才跟随着自己的祖父,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