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代的男人们有双军绿色黑胶鞋穿就不错了,毕竟既结实又耐脏,真少有买那白色胶鞋来穿的。

林述年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,蹙着眉耷拉着眼皮,一看就还有些迷糊。

他揉了揉睡乱的发丝,越过晨光看向身前不远的两人,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惫懒。

谁也没搭话。

段措自来熟的三两步就趴在车斗子的围栏上往里看,车尾整齐地堆叠着十几个帐篷布,一旁是零散的支架。

“哟,林大少这是大清早就去学校把借来的帐篷布装好了?”

林述年揉了揉眼皮,驱离眸中的睡意,露出几分清明,还未回答他,喇叭又响了几下。

三人一齐向车头的司机望去。

“述年,你们可赶紧的,送完你们,厂子里还有好些货等着我回去送呢!”

汽水厂的送货司机陈金华眉毛几乎要拧成疙瘩,将头探出车窗,刚得空点了根旱烟,吧嗒吧嗒地狠抽了几口。

林述年这大少爷爱干净,他在车里的时候就不许人家抽烟。

刚才可把他这个老烟枪憋个够呛。

“那啥,前面撑死了坐三个人,老爷们儿们可坐不开,你们看看谁去车斗子坐啊!”

脸色干黄的陈金华吞吐着烟雾,微眯着双眼,直勾勾的目光绕着站在下面脆生生的尤青身上打转,话却是说给林述年和段措听的。

车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。

东风牌小火车驶出城里的柏油路,压在乡野小径的土疙瘩路上起起伏伏,呛起一路黄土飞沙。

不算大的车斗子里,窝着两个倚着帐篷布尽力蜷缩着手脚的大小伙子。

只尤青背靠着车头的方向,与他们面面相对,坐着的地方还相对宽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