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青正在锅台前刷洗着之前包包子用过的面盆和馅儿盆,转头见柳琴这么快就回来了,心生欢喜,脸上浮起笑容。

“妈,这么快就卖完了?果然提前去卖的就是快,在那干活的人挺多吧!”

柳琴没搭理女儿,只自顾将保温箱放在饭桌上,便径直快走去了里屋,一把扯下自己头上戴着的白色食品帽,一头扑在了炕头上压抑的呜呜哭了起来。

“到底让不让人活了啊!”

她撕下了自己伪装的坚强,放肆发泄,哭得如同孩童一般不顾天不顾地的,眼泪鼻涕混作一团,只将脸埋在那白色帽子里抽搐着。

尤青听见哭声,迅速用清水冲了冲手,来不及擦干便小跑进柳琴的房间,看她哭得浑身颤抖,也揪起了一颗心。

柳琴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,尤青从未见自己的母亲这样哭过。

“妈,到底怎么了?”她也坐上炕头,用手轻轻拍着柳琴的后背安抚。

“是包子卖的不好?”她小心翼翼地猜测道,“没关系,咱们下次换个口味,不行不去林厂长家那卖了,改去穿街走巷——”

“不是……我伤心呜呜呜……我伤心的不是这个呜呜……”

柳琴放纵的哭了一会,终于抬起脸,露出哭得通红的眼睛。

尤青急忙递给她刚拧干的热手巾,扶她坐了起来。

“我紧赶慢赶想早点去,结果骑着车子还未到那林厂长家的小洋楼外,老远却发现——”

柳琴刚止住的热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滚动出红肿的眼眶,她用热毛巾擦了把脸,又顺手捂住嘴巴,气愤又心痛的呜咽。

“你五姨也蒸了一笼屉大包子在那叫卖,工人们排着队呜呜……我还去卖个什么劲啊呜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