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踏入勤政殿起,三步一跪,直至肝肠寸断地从夫君手里接过赐儿子一死的旨意,并请旨此事一了,离宫修行。
李煜玄强忍悲痛,双手扶起头破血流的发妻,将她搂在臂弯里,极力压稳了声音说:“我替你安排好出宫事宜,你暂且避一避正好。后宫不可长日无主,等事情一淡,我出宫接你回来。”
“罪妾……谢皇上恩典。”
李煜玄终于潸然泪下,不忍再多看一眼,松开了手,背过身说:“去吧。”
十天后,皇帝拟旨昭告天下,为昔年冤死的顾家正名,一应事宜悉数布置下去后,军中和民间士气大涨,出兵镇压颜勒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挥师北上的火候到了。
但另一个事情成了朝堂上下都不好宣之于口的棘手之题。有眼力的都看出来,出师颜勒,顾甯川是很合适的人选,可问题是一个“阉人”如何服众?
顾甯川辗转反侧了几天,好几次溜过来永寿宫对穆晏清欲言又止,终是忍住了。
往前一步说出真相,就是欺君之罪,纵然可以刚好将功补过,但永寿宫也跟着毁了;退后一步不说,可军心动摇就是生死攸关的事情,关乎大蔚的成败。
更何况,即使对阵的是昔日手下败将,顾甯川也很清楚,这一去,没个一两年是回不来的,穆晏清会怎么样?
李煜玄看顾甯川迟迟没有请缨,这一日屏退了所有内侍,问:“你在顾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