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合卺酒中有针对魔族昏睡的药效,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。

唯一百里渺无法容忍的事,是她要献祭自己,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当中。

信纸上的内容没有一点遗漏地进入了百里渺的大脑。

他以为最幸福的时候,被迎头一棒,痛彻心扉。

像是珍惜地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人,却拿着那种很细很细的针,悄悄地在自己的心脏上扎针。

平常悄无声息,等到发现时,上面早已千疮百孔。

“轻希,好痛啊。”

百里渺眼神迷茫,握着纸鹤的手用力掐进掌心。

不久前神魂契约割开的刀痕被惨烈地撕开,血珠滴答滴答地往下坠落,将身上艳红的长袍颜色染得更加靡丽。

滴答滴答。

声音没有尽头。

顾轻希唇瓣微张,被强行压下的愧疚往上无尽地翻涌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她说。

“可是,我不能看着大家就那么走向灭亡,放任不管。”

“那你就可以不在乎你自己吗?”

百里渺再无法强装平静,将愤怒吼出了声。

很快,又因过度的无力声音变得嘶哑委屈:

“也不在乎我,一点,都没有。”

她决定赴死之前给浮玉峰留了那么长的一封信。

每一笔每一句都在操心天下,操心浮玉峰,没提一句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