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并不比死好。
在“环境清幽”的寺庙中修行,没有丫鬟婆子伺候,还不能下山购买置办些所需。
衣食住行全都得自己一人想办法得到,对于一个娇生惯养从未干过什么重活累活的深闺小姐,那是怎样的艰难。
寒冷的冬季,季莜然手上因着用冷水干活生了不少冻疮,一个人躲在单薄的被子里,用着捡来的柴火,熏得够呛,也还是被冷的瑟瑟发抖。
有时候,季莜然摸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,都恨不得早些死了算了。
但雁熙治好了她的身体,又有皇帝派来的守卫叮嘱不允许自寻短见,想死都没那么容易。
不得不说,像上辈子那样死得早,也是一种幸运。
可惜,这辈子得多受苦了。
苏泊被刺杀的事自然不是罚个大小姐贬个官就可以结束的,其中藏着的暗流涌动还多着。
朝堂上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大清洗,新帝上位不久,前两年稳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,此时正是大展身手拔除陈旧势力的大好时机。
苏泊参与了一些,苏迁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。
或者说,苏迁在为皇帝办事时,比苏泊积极了好几倍。
他比之苏泊的刚直不屈,添了几分灵活变通,又心思灵敏,交友甚广,为皇帝做的贡献也是超出众人所料的。
在一切安定之后,皇上没有犹豫,直接提拔苏迁做了正四品的指挥佥事。
按理这样的职位是不妥的,偏巧苏迁正得圣心,皇上又大权在握,不惧众臣非议,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朝堂之上,苏迁跪下,高声谢恩:
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领了颜色绯红的官袍,苏迁觉得全身都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来。
他奔波这么多日,连家门都没进过一次,常常连着几日都只睡一两个时辰,为的就是现在。
苏迁伸出手,细致地抚摸着官袍上的花纹,眼里的欢喜都快要从里面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