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他却因着一己私欲,要将这个孩子带去长安,带去同那些风头正盛的儒家弟子争名逐利,令天子见一见这农家先贤的遗存。
世人皆争名逐利,他亦有之,农家如今已然没落太久。
人越是沉寂,便越是孤注一掷,指望那些不可能的事情。
他自小学农,日久天长,行走于人世之中,逐渐得人敬仰。
他修习农术,深入民间,教导了诸多人如何耕地务农。
可是越修习,便越无力,一个人天长日久,行车架马,又能走多久的路,去到多远的地方。
他学的越多,就越知晓农学的无力,农无处不在,流经田间地头,福泽万民。
可水可顺流而下,却不能逆流而上,他自下而行愈久,便愈发远离中央。
天子一言即可改流道,可平山丘,他却要数年光阴,才能堪堪令一地之人识农知农堪慰五脏。
人力有尽时,时光不可逆,周种深深的知晓,自己已经老了,已是将近甲子之年,他纵使愿以身殉道,以一人之力却不能撼天下根基。
最后时光荏苒,岁月流逝,那些不识文字,不通道理,口口相传的农学,便又会悄然淹没于尘埃之中。
雅者不屈身于农,农不留存于书,学散落市野山田。
可真真是个死结。
轰隆隆——
只听一声巨大响声,一道暗黄光芒自土坑之中绽放,带起尘土飞扬。
山腰上将食晚饭的秦家人皆是一惊,而后匆匆起身离开了饭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