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我警醒着些”。

老陈手里的竹棍挥得呼呼作响,时不时的敲下一棍,不留任何情面,“今日王爷回府,贵主儿第一回进府,若是出了纰漏,惹了贵人不喜……”

他脸色一正,语气更严厉几分,“可别怪我不留情面”。

平日里如何耍滑偷懒他不管,可今日这种大事,容不得任何人坏了他对主子的心意。

小蒋素来是会琢磨师父意思的,见老陈面上慎重,立刻便重视起来,先是给那些窝在床榻上下蛋不肯起身的人一人一脚,又连忙找出新发下来的那身夏衫,将自己弄得精神极了。

看到上道的乖徒弟,老陈心里满意极了,一面吩咐人将主子必经之路全部冲洗几遍,一面亲自提着漆桶,将大门、侧门全都再次粉刷一遍。

小厮们面上不显,心里头却都叫苦连天起来,且不说大门已经连续刷了七日,那青石板路上更是日日冲洗,干净得连丝灰沫子都没有,还要怎样?

可陈爷爷虽然走了,却留下一个恶狼似的徒弟瞪大眼睛监视着,是以众人都强打起精神做事。

两人提桶打水,两人用干净扫把仔细清扫一遍,剩下的人则是跟在后头用粗麻布细细擦过。

日头渐渐高起来,肆无忌惮地向大地喷发热意,夜里的那点子凉意已经一点儿也不剩了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,落在地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白点儿,但前胸后背处的衣裳却黏黏糊糊的粘在身上,禁锢的人几乎喘不过来气。

老陈用手指头在地上一一抹过,见各处都在泛光,终于满意点头——这回,保证主子走过后,鞋底还是雪白雪白的。

检查过小厮们的差事,他又回到门房里翘首期盼着,可等了又等,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头顶,后院里跑腿的小丫鬟跑得腿都细了,仍然没有看到王爷的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