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阮努力的想要张开嘴,耳边却只听见了牙齿相撞的声音,那层黑暗依旧牢牢覆盖在眼眸之前,片刻不曾掀开。
车外的李三七同样咬着牙,将指尖插进山泥,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上首之人。
那是一张读书人的面孔,容长的脸,细长的眼睛,满身的贵气,此刻正有些不耐的垂下眼眸,仿佛不想看到眼前这场闹剧。
权利,权利
说不出后悔涌上李三七的心尖,若是没有学医,而是读经诵典,是不是就能护住李家和唐家,是不是不会遭此侮辱。
杀威棒棍棍敲在皮肉之上,原本山中清新的草木香气不见,只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开,让人几欲作呕。
侍卫们收了棍棒,只留下李三七瘫在地上,如同烂泥一般。
他快速的喘了两口气,而后咬紧牙关,努力支撑起破败的身体,“草民李三七,嘉兴府海宁县小东保七甲李家,祖祖辈辈行医开铺”。
李三七强撑着跪直身躯,可身上的素衫却在晨风中微微颤抖,“如今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,草民从不曾听闻海宁城中有谋逆之事,却被有心之人按下重罪,还往大人明察”。
干净清冽的声音在称颂朝廷的恩德,在赞扬这大清的主人将这片土地照顾的很好。
四爷不由得低头望去一眼,只见跪着的人浑身冷汗,面容煞白,却腰背挺直,如同青竹一般。
不仅聪明,还是个硬气的。
他起了三分兴致,瞥过躺在一旁如同死狗一般的田三,而后将视线落在倔强着不肯倒下的人身上,“这是你做的?”
李三七没有抬头,只盯着眼前被血沾湿的泥土,“这位官大人言语间实在龌龊至极,草民为求自保,不得不出此下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