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啊?”
床上的人察觉到有人来了,但他已经没有睁开眼睛去看的力气了。活了几十年,他可从未如此的窝囊过,这都是从他的儿子死在了北疆开始……
“父皇。”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也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,又接着开口道:“是儿臣。”
熟悉的男声宛如惊雷一下炸在耳边,又似地府索命的无常发着靡靡之音,总之,床上的人用尽了全身积攒的力气,勉强地睁开了一条能看清人的缝。
“你,你,你……”
在看清布后的人时,他原本平放在身侧的手哆哆嗦嗦地想要抬起,嘴巴张开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见此,帷帐后的人再也忍不住,一把掀开帘子,在床前跪下,紧紧地抓住了床上人想要抬起的手。
“父皇。”
言祺祀压抑着心中的复杂,小声地唤着人。原本跟在他身后一起来的人已经自觉地守在了外边,偌大的内殿中只有他们俩人。
“父皇,儿臣回来了,儿臣还活着。”
“你,走,走……”
炀乐帝看着人,眼角不断有泪水溢出,他想将手抽出来,但敌不过言祺祀的力气,只能固执地转头,不去看人。
许是心中有怨,也或者是想最后表达一下做父亲的责任。宫中不安全,到处都是安王的眼线,已经逝世、葬入皇陵的太子不能出现。
言祺祀自是理解他的意思,皇家哪里有真正的亲情呢,他面上有多敬重这位父皇,心里可能就有多么的厌恶他。那十几年的忍耐无一不是拜这位父皇所赐,但也多亏了他无能,不然哪还有他什么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