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祺祀想笑,但眼角的泪滴却比那惨淡的笑容快了一步。

无人察觉,高高在上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。
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强压着自己手臂的陆昀身上,勾唇一笑,“你来。”

“啊?”

陆昀抬头,言祺祀那张含笑的脸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视野。

那是一个怎样的笑,唇角上扬,眼中却毫无笑意,像冰封的汪洋,汹涌的力量被一层看的到却摸不着的结界困在其中,只要一个缺口,只待一个时机,它便会打破束缚,肆无忌惮地抓住一切,毁灭一切,吞噬一切。

温热的手中突然传来一道冰凉,垂眼看去,那是方才言祺祀拿在手中的刀,刹时,全身都凉了。

“殿……殿下?”您来真的啊?

言祺祀拨开陆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,漫不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,将空间让了出来。

“你来。”

第二遍。

陆昀欲哭无泪,迟迟下不去手,这不是来不来的问题,是不该这样做啊。

“动手!里边若是景国将士,本殿便带他回家,不让其孤身躺在这异国他乡;若是北夷百姓,本殿就亲自下跪,赔礼致歉。若有任何天谴、诅咒,本殿一人担了,又有何惧!”

言祺祀站着火光中,却没有一丝暖意落在他的身上。

他坦荡,他无惧,他只愿此时此刻,可以凭心,而非理智。

看着与往常那清心淡漠判若俩人的太子殿下,陆昀拧眉,心一横开始挖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