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我底下的那些人扮成普通居民进尧城?”
“是。”
许羚面前坐着的正是执掌北疆军营的骠骑大将军钟禄,他的身形高大威猛,甲胄下的力量显而易见,火光下,他投下的影子就已将许羚完完全全地盖住了。
许羚自是知晓军令如山的意思,但她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。
在与北夷的首战中,尧城几近落入他人之手,现下城内势力错综复杂,稍有不慎将万劫不复,她可不觉得自己手下的那群人有这样高超的本事能做到全身而退。
“因为他们最不像士兵。”
这是一句怎样的回答呢,可以理解成他们不像其余士兵一样行事规整、一板一眼,扮作普通百姓,不易惹人怀疑。但也可以理解成他们不具备成为一个士兵标准的条件,所以可以毫无负担的舍弃。
许羚攥紧拳头,靠着手心的疼痛勉强压下心头的暴虐,她与那群人相处的日子不久,勉强算的上一声朋友,就这样看着朋友送死,她做不到,不,即使是素不相识的人去做这样的事,她也不愿。
明明还有其他的方法不是吗?难道在这战场上,所有的牺牲都是应该的?哪怕那根本没必要?
远处号角连天,火光掀翻一片寂静的夜幕,地面在震动、发颤,嘶吼着害怕与无助。
钟禄起身拿剑,越过许羚,大掌一挥将帐帘甩飞,“众将听令,即刻点兵迎敌。”
北夷选择在夜晚发兵,倒是打了大景一个措手不及。但好在领军的将领沉稳有序,没有自乱阵脚。
许羚这是这一世第一次亲眼见证点兵迎敌的盛况,看着声势浩大的队伍消失在夜幕中,像是投入了一只永不知满足的饕餮口中,没了一丝存在的痕迹。
她的心头密密麻麻的泛疼,为了自己刚刚卑劣且自私懦弱的想法而惭愧。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为了胜利的明天而付出努力甚至生命,而她却因害怕而不敢迈出一步,她是何等的自私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