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终是跟着做母亲的去了另一个房间,听着渐远的脚步声,宋芙回想少年眼睫垂下时的表情,注意力一时集中不到桌上的习题本。
“我好像又做错事了。”程远撅起嘴巴,从侧面看起来都能和小鸭子一较高下了,声音闷闷的,“姐姐,我哥哥很厉害对不对?他知道的东西好多,会的也好多,他到我学校的时候,我好多朋友都羡慕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哥哥。但、但是……”小孩没把话说完。
不过宋芙能自行补充完整。
但是他妈妈似乎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厉害的哥哥。就算是刚才简单的两句话,都能在语气上察觉出细微差别,对着少年说得那句要生疏冷硬一些,皱起的眉心也更加明显。
所谓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”,宋芙一个兼职的家庭老师,实在不适合掺和进去,所以她也只能摸摸小孩的脑袋,“小远是个好孩子。”至少还会心疼不解,不像女配那个满肚子鬼心眼的弟弟。
书房内的交谈并未持续太久,在宋芙给小孩讲到第二页题时,少年再次出现。
没说什么,只是眉眼低敛着坐在一旁,浓密黑沉的眼睫遮挡住大部分的眸色,看起来很安静,头顶像是顶了一朵小乌云。或许是察觉到了宋芙不自觉停留的视线,少年抬眼,“打扰到了吗?”
没等得到回答,紧接着继续道,“我去阳台待一会儿,你上完课了喊我。”
“好。”宋芙轻轻地应了一声,目送着人进入阳台。
她想,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应当是不喜欢悲伤被瞧见的,一个人消化一下也不错。
陆砚知找了个背对房间的藤椅坐下,开始摆弄手机。
要说有多难过那是没有的,否则他的心早就碎成渣渣了。
比起对于偏心的不平衡,陆砚知现在大部分的不满更多的其实来源于身份上的不对等。既然没把他当成疼爱的孩子,却又在需要时站在母亲的立场以高姿态进行教育,那不是很可笑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