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他们,程徽月下意识皱起眉。

她明明记得自己在丈夫霍砚行的葬礼上哭到晕厥,怎么一睁眼就换了个地方?

是又做了噩梦吗?

没等她想明白,赵艳红尖利的嗓音直冲天灵盖:“程徽月,你个死丫头什么态度!”

“跟你说两句好话你就想造反了是吧?别忘了是谁给你吃给你穿,把你养这么大的!”

“让你替鸿飞下乡那是为你好,你知不知道你天天在服装厂,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厮混在一起,都快把老程家的脸丢光了!”

“好了,你少说那些!”程胜利虎着脸瞪她一眼。

转头慈爱地看着程徽月:“好孩子,爸知道让你下乡是委屈你了,但你要为咱程家着想,等你弟弟光宗耀祖,肯定会念着你的好,不会亏待你的,下乡苦是苦了点,但咱至少把名声保住了呀!”

看着两人一唱一和,程徽月尘封的记忆如泄洪般涌出。

这熟悉的一幕不正是她十八岁那年被逼下乡的时候么?

那是1975年的春天。

她在父母的逼迫下替弟弟程鸿飞下乡,还把服装厂的工作让给了他。

结果她下乡两年,父母不仅没有给她寄过一分钱,还月月跟她一个知青索要口粮。

在她苦哈哈挨饿受冻的时候,父母和弟弟在城里吃得满嘴流油,胖了一大圈!

后来恢复高考,她顶着冰天雪地熬夜看书学习,手脚都长满了冻疮。

好不容易考上大学,录取通知书却被私自卖掉,给她的弟弟程鸿飞换了一个大专名额!

程徽月愤怒至极,当即要去举报。

可她万万想不到,父母竟能狠心至此,可以把自己的女儿迷晕卖给四五十岁的深山鳏夫!

在暗无天日的地窖和铁链中,程徽月拼死抵抗了两个月。

如果不是霍砚行,她恐怕下半辈子都会活的跟畜牲一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