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是回光返照了,人冻极了,就不会觉得冷了,反而会出现很热的错觉。
迷迷糊糊中,他想了很多,很多,想起了阿爹失望的眼神,想起了被罚不准吃饭后,阿娘偷偷塞给他的饼子,想起了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侄子侄女,想起了家里的每一个人。
甚至想起了小时候打碎的碗,怕被挨打,他将碎碗埋在了南甸的石头下。
最后,他看到自己躺在一条孤独的小船上,周围一片漆黑,风雨交加,他被海浪袭卷着,漂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再也回不了家。
他最后的意识,停留在一段不真切的说话中:老哥,你帮帮忙,这是我远房表亲的孩子……你放心,不让你白忙活,钱,咱好商量……改日,我请你到楼里聚聚,不坐大堂,包间……
再次醒来,他竟然回到了家里的船舱里。
起初,他以为自己在做梦,但脑袋上传来清晰的疼痛感,让他知道,自己还活着,他被救了。
高烧过后,李老三的嗓子还哑着,“海狗儿(李延寿的小名),我是怎么回来的?”
李大郎抱怨到:“三叔,你别叫我海狗了,我都多大了,是阿爷他们把你抬回来的。”
李大郎只比他三叔小几个月,自然不喜欢同龄人喊自己小名。
李老三想伸手戳他脑袋,结果手一动,疼的他龇牙咧嘴。
“三叔,你别动,郎中说了,你全身都冻伤了,得好好养着。”
李大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给李老三听。
得知真相,李老三吃惊不已,短短几天,李家就和镇上第一酒楼攀上关系了,还做了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