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女孩如何长大,如何被幸运地领回家,如何跟憔悴的中年女人争吵,又看到女孩坐在沙发上打开新闻,看到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门,奔向一生的悔痛。
看到她平和地回归生活,镇定地上学,在化学卷子底下,压着涂鸦本子,写下了一篇小说。一个女人的一生。
她把那个劳累负责又不幸的人,将她的一生在本子上重写。
她给她新的名字,梦想的职业,潇洒的幸运的一切……和类似的尘埃落定结局。
落幕的幕太低沉,不好。
瑜更好。
意即美玉。
直到有一天,女孩睁开眼,发现女人重新站在了她的床前。
水面随即浮出了张诊断书,文字那么小,却清晰撞进她眼里。
[适应性分离导致的解离性妄想障碍,出现持续性的幻觉症状,可予以电击辅助药物治疗。]
“不……不是。不是的。”
谢逢杉伸手拍乱水面,却句不成句,身子平衡一下歪了,直直栽进了浅水池。
康越恒眼疾手快,要去拉她,却只堪堪碰到了她的指尖。
最诡异的是,就这样跌入了水池,再冲过去看,人就不见了。
“谢逢杉!!”
夜又深又黑,模糊的人影叠在一起,搅乱她的记忆,挤压她的心智。
这是水吗?
怎么像水银,灌入她感官四肢,痛不可挡。她成了容器,承载着罪孽和火焰的容器。容器的内壁将碎未碎,只有一个刻骨入髓的夙愿。无论山高水远,无论现实或虚幻,她都想再见到她。
淹没她吧。
什么都好,她想解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太阳穴的抽痛把她唤醒。
“……好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