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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山 李丁尧 1084 字 2025-06-10

康越恒那段时间有假,一有时间就给她打电话,小心翼翼地提供了自己的想法。

——就像全麻。

谢逢杉通常会想一想,说是吗?应该是吧。

她是个很轴的人,大事上总是不够圆滑。好在她从小到大也不需要圆滑。上学时期有家这个安全的玻璃温房,大学后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,她的资质还行,课目成绩是很诚实的,付出就会有回报,工作后又分配到很好的队长,她跟谢瑜还是老友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谢逢杉都觉得自己幸运至极。

出门容易遇到绿灯,买饮料容易遇到再来一瓶,中学的时候放学晚,想看的江边灯光秀刚好延期,大学时量子科技突飞猛进,喜欢的产品发行时她又抽中试用。那是一种辅助人回忆的微小随身设备,戴在身上,默然记录,需要时能很快捕捉回放。每当大脑的记忆跟机器给出的画面一致时,她都很高兴。这说明她的脑袋瓜好用。她喜欢用它,实实在在、脚踏实地、反应一切。

谢逢杉性格如此,很难改变。‘感觉’、‘也许’这些模糊的词,不太靠得住。

她一直以为这样没有坏处,因为她向来不是爱逃避的性格,对所有错误也好、缺点也罢,都敢抬头回看。

直到后来,跟谢瑜最后一次吵架、夺门而出的情景,那些非常小的细节,小到对方脸上错愕到沉默的神色,小到那天饭菜摆放的位置,她都能清晰无比地回忆起来时,这事就变成了微妙的诅咒。

回到最开始的疑问。

除了死过的人,没人能真正回答出切身经验。当然,有切身经验的人也不可能回答。

它变成一个折磨的、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
人一直想没有答案的问题,会很痛苦。

谢逢杉只能让自己变得很忙,工作起来尤其拼命,日常训练也耗尽体力,累到筋疲力尽、倒头就睡。

但梦依旧长。

走在一望无际的地面上,突然变成绚丽刺目的万花筒色流沙,拽着她的腿极速下坠。

现实世界里,缺觉过多,人会变得恍惚。

系统世界即使有千万般不好,休眠状态至少是清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