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湿润的黑发垂下打在他脸上,只是轻轻的拂过又被拿走。
眼前升起水雾,他努力眨眨眼,头枕在血腥的毯子上,视线努力聚焦在贺云昭脸上。
他有点后悔……一点点……
当生命在眼前渐渐流逝,总会有一种心悸之感,来源于原始的对同类的感受。
萧长沣轻声道:“师叔……你能抱抱我吗?”
贺云昭不言,她垂眸,没有动作。
萧长沣其实知道,她不会抱他,可在她眼睛里,他看到了一点动摇。
一点点……一点点的动摇,或许是同情、是怜悯,是对自己认识的一个人将要离去的微妙情感。
一点点就够了,心的片刻颤动,就足够……
萧长沣握着贺云昭的手,他努力抬起另一只手排在手臂内侧,示意贺云昭看。
贺云昭将他右手臂的袖子解开,顺着他的手解上去,一块月牙形的疤痕映入眼中,奇怪的熟悉感浮现在心头。
萧长沣喘着粗气,从胸前拿出一块墨色圆形玉佩,婴儿手掌大小交到贺云昭手里。
他颤抖着开口,“我……皇子……有用……”
贺云昭听懂了,几乎是一瞬间将那些奇怪的话串联起来,萧长沣是不被人知道的皇子,玉佩和手臂内侧的疤痕是标志,如果有用她可以拿去用。
她眨眨眼,不同的境况下一切都不同,萧长沣要死了。
她轻轻靠近,放下玉佩,抬手温柔抚在他脸侧,“谢谢。”
萧长沣不懂,沾水的手怎么会是热的呢,因为他的脸太凉了吗?
人在临死之前想到的是什么呢,是未曾好好告别的人,是未曾释怀的事,还是那些说不清也理不透的恨……恨来恨去恨的不过是没得到的爱……
他的伤口不痛了……他盯着贺云昭的眼睛看……她是眼前浅浅淡淡的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