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大智,你不要太得寸进尺,妄图引狼入室毁我百年基业,你、你痴心妄想!老夫糊涂一时,断不会再与你这等鼠辈同流合污!”
跪地的人群突然起了骚乱,一名庆元年间的老臣满脸是泪,爬身而起。他顶开了毫无防备的锦衣卫,脚步越跑越急,最后急不可待地撞向城楼下那座蹲踞等身的石麒麟,撞得血光冲天,受了污的晚节在那一撞间再回完璧。
即便如此,他的鲜血成全了自己,但却无法扭转颓势。
雨中奔跑的白狼是一支离弦箭,途径血泊时不见分秒停顿。群臣在短暂的惊呼过后,神情或木然或痛悔,无一能摆脱绝望的底色。
凌空腾出的黑影如石破天惊,生生刹住了急速飞驰的流矢。白狼被撞飞出去,就地打了个滚,起身时毛发戟张,喉间滚出的沉吼很快被一声尖锐长嗥打断。
迟笑愚挥剑见血,马蹄踏翻锦衣卫的尸体,他抛出一颗女人头颅,扬声喊:“尔等受奸臣蒙蔽,错认吾主,而今回头还来得及!”
杨大智缠着纱布,污血流淌,这让他看起来宛如烂泥淖里爬出的恶鬼,他不无鄙薄地冷嗤道:“内有鱼服重围,外有貂裘挂刃,迟将军要劝这些大人们往何处回头啊?”
迟笑愚勒马,朝封璘的方向望了一眼,声若洪钟道:“先太傅秋千顷率京城义军勤王,誓死匡扶舆乘正统!”
“一派胡言!”
杨大智觉得不可思议。
禁中大火之后,整个京城防卫在他的运作下改弦更张。封璘连失对宿卫的辖制权以及王府三千亲兵,直隶天子的五营兵马早就以拱卫皇陵和缉拿钦犯为由撒了出去,再加上定西将军王正宣的出走。现如今的京城看似壁垒森严,游弋在大街小巷的每一路人马其实都在锦衣卫的掌控之中,杨大智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,这从天而降的一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