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浪闻了闻。
是血。
第48章
硝烟的味道附着在鼻腔内壁,呼吸吐纳都逃不开死亡的气息。喉咙眼好像滋长出无数细条条的胳膊,在沧浪开口时用力攫紧,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涩滞而扭曲。
“伤到哪了?”
封璘埋首在沧浪颈侧,不时蹭得他发痒,含混地说:“没伤着哪儿。”沧浪自是不信,勉强腾挪开身后急于查看他伤势,却叫这狼崽飞快地捉住手腕,压去了头顶。
“先生,咱们出不去了呢。”
四周漆黑一片,长时间不见光亮令沧浪视物如盲。他看不清封璘的表情,只能依稀分辨出面上带笑,估摸着是真无事,才放心地闭眼向后仰去,浑身到处都疼。
“一俟锦衣卫追回存粮,发现咱们不见了,自然会腾出精力寻找。高无咎虽给了乱军火铳火炮,可是偷运进城的弹药数量究竟有限,加上这场计划之外的滑坡,乱军一击不中,未必还能再成势。”
音落沧浪忽觉擒在腕间的手指轻颤了下,封璘没有被宽慰到的意思,沉默许久,抛出一个“嗯”字,比头顶忽远忽近的雨声还要飘渺。
沧浪试着睁眼,视野里仍旧一片模糊,索性又闭上,“你倒是肯宽心,出不去就都得死在这,相比天不佑英才,我还是更喜欢祸害遗千年这句话。”
黑暗里,封璘沙哑地笑了声:“生同衾,死同穴,比起留先生一个做阿璘的未亡人,同生共死似乎要好过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