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用僧人以为党争的耳目,这种行径极大地惹怒了尊崇佛法的老晏人。再有卧佛泣血的前因作引,一时间朝野物议汹汹,隆康帝理所应当地顺从民心下令彻查。
圣旨既出,镇抚司兵分多路,按照名单所列将高家安插在各地寺观的假和尚缉拿归案。鉴于这些僧侣阳奉阴违的恶行,民间把他们称呼为“鬼头弥”。
“这么庞大的一张情报网,仅凭高家只怕是独力难撑。”沧浪稍作思忖,执黑子落定棋盘一角。
白子跟上,胡静斋捋须道:“凡与此事沾染关系的,无论官阶大小,一律停职待罪。余者不论,光是牵涉度牒盗卖的官员就不下数十人。”
“啪”,黑子高挂:“高党此番想来受挫不浅。”
“只可惜,擒贼未能擒王。”白子反夹,胡静斋停下来饮了口茶,“老夫与高无咎同朝为官多年,竟没看出他还有这样的志气。做了荆轲,将自个儿子当樊於期。”
沧浪视线片刻不离棋盘,试图看出破局之法:“他上书致仕,多半是想以退为进。然而离了官威庇佑,一介布衣荆轲,不等他再进秦殿,我们大可以先了结了他。”
“难说,”胡静斋挟子一下一下敲着棋盘,瞳仁里有什么忽明忽暗,“应天府乃高家起兴之地,辖制一方海运,豪商大贾充甲天下。若真由着他罢朝还乡,左不过是将心腹之患移至肘腋,再想剜净烂疮,只怕要耽在一个鞭长莫及上。”
“老师的意思是?”
三劫连环,战况难分。氤氲一室的轻烟之中,胡静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悠荡来。
“此去京都,山高水险,沿途发生点什么意外,也是再寻常不过。罢了,这种事情不需你插手,为师自有打算。”
沧浪垂眼答“是”,拂袖将棋盘抹了,“鬼头弥在庆元一朝的告发曾引起不少冤案,老师请旨彻查,圣人可给了准话?万山兄的罪名是不是也有望洗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