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样漫不加意地眨眨眼,便有无数支冷箭从看不见的角落“嗖嗖”射出,高诤在那一眼里,感到自己被捅得千疮百孔,秘密和胆气一道泄空了。

“人、你们不能带走!”

小旗疑心大起,偏头打量他,道:“高二公子?”

心念电转间,高诤稳住了声音:“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,北镇抚司接到消息,兖王勾连江湖豪强意图谋反大逆,证据确实,人犯现已被羁押,来——”

高诤转向墙角,末一字与呼吸同滞在嗓子眼,脸上姹紫嫣红开遍,简直精彩极了:“人呢?!”

刚才一场骚乱,影卫的注意力都系在自家主子身上,谁也没有留意到墙角何时少了个病恹恹、脏兮兮的烂脸乞丐——高诤有意把辽无极扮成这副鬼样子,扔在流民堆里混淆视听。可就是因为太不起眼,以至于丢都丢得悄无声息。

眼前一黑,迟副将那张方正阔面挡住了视野,带着浓浓的鄙夷垂向他:“公子卸任多日,还扯镇抚司的大旗,怕是忘了自己早已不是什么指挥使了吧?”

古渡无风,死水盘桓。

高诤发僵地杵在原地,听到自己粗制布衫下越来越猛烈的心跳,如四方擂鼓竞响,最后一捶是小旗抵开刀鞘的铮鸣:“把他们都押回去。”

这一声“咚”地砸在高诤濒临绷断的神经上,血液直冲颅顶。名册尚未落手,他原不想这么快兵戎相见,但眼下已经不是自己想不想的事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