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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几乎毫无障碍地认出了声音的主人。

五年前人仰马翻的喧腾中,正是这个声音将她从莫大的慞惶中唤醒,“敢问姑娘,这可是你的玉簪?”

时隔三月她瞒着家中,偷偷又上了一回蓟山,亦是这个声音在耳边清和道:“吾不日将赴京任,一绺玉光相赠,略表存心。”

王韫平无意识地转动着腕间玉镯,一双淡若流云的剪瞳眨了下,就把眼底喜色眨去了大半。

因为她听到那个声音正切切地喊着另一个名字:“玉儿,你放过我,当年的事我亦有苦衷,我、我不是真的想你死啊。”

语调哀中带颤,伴着颠倒醉意,王韫平很奇怪,高诤此刻不是该卧榻静养吗,怎会大雪天里跑到酒楼来买醉?

微微一怔间,一个藕白色身影翩然而至,面若冠玉,秾丽可掬,眼尾缀着颗泪痣,恰似雪融艳一点。王韫平觉得此人有些面熟,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见过,只听朗儿在旁喊他“沧先生”。

“县主是不是想问,里头同县马爷说话的人是谁?”“沧先生”和颜悦色地问。

窗子没有关严,灯火之中,王韫平被不知打哪钻进来的雪风吹得一激灵,脸上迷蒙淡了些。她漠然转首,对着王朗道:“关窗,把蜡烛移走几根,别叫人发觉隔墙有耳。”

“县主好镇定。”沧浪潦草赞了声,口锋一转,“高诤谢罪之人是这间酒楼的老板娘玉氏,她有个弟弟唤小祥,法号空空儿,五年前死于那场蓟州匪患。”

听到“空空儿”的名字,王韫平脑海里瞬间浮起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,在她不堪回首的记忆里,那个小沙弥被顶在树上使劲地糟蹋,断了线的紫檀佛珠四处乱滚,俨然是佛祖惊怒之下的汹汹浊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