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狼头架上来,亲昵地舔着掌心。那略带沙砺感的温热成为封璘在数九寒天里仅有的慰藉,而适才一场忘乎所以的厮磨交缠则仿佛不过是自己的幻觉。先生离了他,干干净净地回归大光明,他却只能囚困黑暗,同他不堪一顾的爱欲和业障殊死相搏。
封璘转而覆上心口——
这回似乎没有那么疼了。
双生情蛊,若非相爱之人心甘情愿种下,须得以怨气滋养。而种蛊者悖情行事,万虫蚀心之苦是其必须要承受的代价。
封璘知道先生恨,刻骨入髓的怨,于是他卑劣地利用了那股怨气,将之束绞为藤,一头拴着沧浪,一头勒在自己的脖颈。三千众生各有宿命,哪怕怨恨也要亲密相抵,是他加诸自己与沧浪的羁绊。每一次蛊毒发作得愈凶,都是在提醒封璘,这份羁绊迄今仍旧牢固。
他痛不欲生,他甘之如饴。
可是现在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悄悄地流逝。
封璘情绪不高,盯着天边冷月看了许久,想了想,带着怀缨径自往诏狱而去。
行将失去的阴霾压在心头,压得人喘不过气,他必须做点什么,杀人,或者别的。
诏狱是人间的修罗场,封璘踩着硬雪,一脚踢开修罗场的门,冷戾气质让他很快融入其中。
“人呢?”
杨大智得了消息迎出来,下颌一圈郁青色胡茬,明显是夙夜未眠的结果。
“还是嘴硬,什么都不肯说,只嚷着请三法司会审。”他引着封璘往里去,用绣春刀柄拨开半掩的牢门,一股子腐败味扑面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