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被哪句话触动了心弦,封璘微微颔首,当着烛火对他讲:“锦衣卫的刀擅长笼中捕雀,离了京城这座樊笼,你便是关外的狼,刀锋奈何不了你分毫。”

王朗回首投来古怪的一眼,也不知究竟听懂了多少。

把人都散了,封璘转去了隔壁的小屋。两间房墙隔中空,壁上凿有小孔,此间发生的一切,沧浪在他处皆应知尽知。

“王朗所言,先生相信吗?”

沧浪雪白的面颊边掩着绒领,搔得痒了就抬手拂去,垂臂时说道:“人心鬼蜮,神佛难测,高诤不算良配,我一早尽知。可我唯独想不到的是,高家竟然狂悖至此,连普觉寺都能被他们改成淫乐窝。”

普觉寺乃先祖晏太极亲笔敕赐的皇家寺观,极盛于庆元一朝,在大晏信众里威望颇高。

先帝在世时,因宠爱当今圣上之母高贵妃,特许高氏牌位入主普觉寺,受百姓香火供奉。又在她生辰当日,以附近良田庄地百余亩作为赏赐,经年累月,这座寺院便逐渐沦为高氏一党的私有产业。

依王朗所述,这些年高氏父子不仅借布道为名大肆敛财,身怀断袖之癖的高诤甚而在招募僧弥的旗号下,偷偷豢养起小倌人,把佛门之地变成他与一干京城顽少寻欢作乐的琵琶门巷。

封璘想了想,问:“先生叫我放了王朗,是想借他之口揭穿此事吗?”

“不,”沧浪摇头,迟了片刻,眸光微凝:“你不觉得高诤在佛寺养小倌,不止为了取乐那样简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