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汤咕噜咕噜地烧沸,沧浪上身歪进竹椅里,神态逐渐慵懒:“我此番领了风纪官的差事入京,挂牌在督察院名下,这会当然要做些正经事,否则不成尸位素餐一闲人了?”
“闲人便闲人,”封璘道,“王府这么大,多少个闲人都供养得起。”
沧浪微微仰了下巴,盯着眼前人看了会,道:“我几时说过认回你了,供着养着也得有个名目。此刻再用禁脔二字诓人,冲着这身官服也不大合适了吧?”
封璘没料想他这个时候翻旧账,茶水入釜再滚一遭,涩味都滤净了,捧在手里慢慢地吹,方道:“古有周公一沐三握发,一饭三吐哺。先生学识堪比鲁国骄士,本王礼贤下士有什么错吗?”
落人下风,却也受用。
沧浪打了个哈欠,面露倦色:“这回差事办得不错,孺子可教。若无其他事,殿下就请回吧。”
封璘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,他抬指抚过杯身的青花瓷,带有浮凸感的纹理触手滑腻,眸色渐深:“先生既说我立了功,总不能就这样空口无凭。”
沧浪被气笑了:“八字未见得一撇,就来讨赏,城垛三尺也不抵小殿下脸皮一张。”
封璘天性擅忍,独不忍一腔渴望,想要的冲动都搁在眼神里,拘得沧浪无处遁形。
他起身欲走,腕却被人擒住,不由分说地压去竹案上。
封璘唇线轻抿,道:“先生,喂我吃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