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呼吸声逐渐欺尽。
起先,秋千顷只佯装无觉;蓦地,他身一拧,迅疾将去了心的莲子塞进小崽子口中,唇畔绽开得逞的笑:“甜不甜?”
相处的这些天,秋千顷已从刘韬处旁敲侧击地问过这少年的来历,知道阿璘是被胡商贩进关中的小奚奴,长于蛮荒之地的孤儿,族人皆亡于一场烈火,命途坎坷嶙峋,不逊巉岩半分。
尽管秋千顷仍不知道少年无由的敌意从何而来,但料定他尝过千百种苦的滋味,便有意叫这“苦大仇深”的小人儿知道,人世间其实还有一味不掺它物的甜。
“咯嘣。”
伴着极缓极缓的咀嚼声,阿璘腮帮子鼓起一小块。他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,悄然探向秋千顷的手,又无声无息地背回到身后。
就在这时,水波倏荡,船身几覆。一阵嘈杂过后,舟上人抬首望向岸边。
第27章
一干人立在岸边,方巾阔服,腰缀金玉,看样子都是新入学的豪门子弟,趁着天放晴出外游荡,殊不知叽叽喳喳的十来张嘴,却是败了和光鱼鸟的一番好景。
秋千顷满心反感,用眉间折痕表示。
更扫兴的是,阿璘昔日旧主刘韬也在,照例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。他见兰舟上坐着的小奚奴幡然像是变了个人,不知哪来的邪火,踮起脚边石头,不偏不倚砸得船舷乱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