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眼睫扑簌,眸中酷烈散尽,渐渐只剩一片懵然不懂的天真。
秋千顷笑了,趁他不备没收了那枚石子,掂量几下道:“报仇的法子有很多种,以身作饵是其中最蠢笨的一种。从今天起你跟着我,谁动你一下,你便十倍还回去。只一件,不许再弄伤自己,听见了没有?”
偏头向少年一觑,将他怔然的神色尽收眼底,秋千顷剔高一眉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……阿嶙,山石嶙峋的嶙。”
秋千顷思绪一荡,依稀记得当年皇四子被发落关外前不久,似乎也刚被赐名为“璘”。
“嶙字不好,改一个吧,文质斑璘,光华辉赫,同音不同义。”
少年直勾勾看着,本是诧异的模样,却教秋千顷误会了他不识得那个字,于是乎笑着拉过他撑在榻沿的手,一横一竖在掌中勾勒。
这孩子瞧着身世凄苦,掌心却意外柔嫩,一指划过去,仿似掠开清波,漾得秋千顷心也软成了水。
划完以后,抬脸又问:“知道怎么写了吗?”
有了新名字的少年并不答话,俯着他,双眸深深有物。秋千顷一个没忍住,屈指在那张稚气半残的小花脸上刮了下。
像是被烫着地,手指刮过的地方迅速飞红,昏光疏笼下意外显出几分羞赧。
秋千顷哈哈大笑,跃身上榻,抢先占了贴壁的一边,拍拍另一边:“今晚,就委屈你同我挤一挤了。”
月影婆娑,蛙鼓蝉鸣。好眠的时节,秋千顷累得够呛,一阵倦意袭来,很快陷入半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