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前往验尸的仵作回禀,停放安立本尸身的柳州楠木棺椁在火中变成了一堆黑炭。可怜其父安太爷因腿脚不便,独自困于厢房被烧得没了人形,只能从尸体仆倒的方向依稀辨出,老人死前逃生的意志强烈,奈何恶焰遮眼令他难寻出路而已。
“桑籍、贺为章之流呢?”听完奏报,沧浪默了半刻,微拧着眉问。
杨大智有意看封璘的眼色,孰知殿下面无波澜,一个眼神也欠奉:“先生问什么,你照答便是。”
“是,一残一伤,皆由锦衣卫看押,”杨大智道,“暂无性命之虞。”
“……圣人下步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这场大火究竟因公祭而起,桑籍负有肇事之责。圣人有旨,待其伤好便押解回京,交由三法司会审。至于贺姓海商,圣人说了,就依黄德庸邸报中所言,听凭王爷发落。”
封璘无可无不可地“嗯”了声,挥手屏退杨大智,继续持木棍给怀缨做着咬合训练。
解忧散早已换作真正安神的香饵,闻沧浪久未答言,封璘搁了手里圆木,隔着袅袅轻烟凝眸看他:“先生在想什么?”
沧浪道:“大理寺卿、都察院都御史皆为高无咎门生,将桑籍交给他们,无异于放虎归山。安家这场大火,你只拿下了一个贺为章,却折进多少无辜百姓,买卖像王爷这么做,江山社稷只怕都要赔个底空。”
封璘听出他话中讥讽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早在先生想出以折俸之法引得本王与高无咎鹬蚌相争时,就该知道输赢并非绝对。高氏一党在朝根基深厚,高无咎头上不只一顶国舅爷的帽子,更有百年祖荫作保。相比之下本王有什么,若无这场大火解我困局,先生大费周折只拿下了一个封璘,岂非更不合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