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闽州同知姜大人到——”
“奉阳县丞陆大人到——”
“检校工部员外郎费大人到——”
唱名之后就是哭婆子们游刃有余的干嚎并震耳欲聋的唢呐奏乐,哀荣气氛做到极致,仿佛这间破落门户里曾经住过多么了不起的人物。可事实上,安立本到死也就是个抱牍如山的小胥吏,余下的身家连买副棺材都不够。
“专从柳州运来的楠木棺材,贺为章好阔绰的手笔。”沧浪放下竹帘,转首道。
屋中岑寂,与院中鼎沸判若两个天地。安叔瘦得见骨,流干了泪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濛濛的呆滞,看起来就好像全无悲伤一样。
“这些天姓贺的早晚都遣人来,哪里真是来帮衬的?绕来绕去,还是绕不开我儿的绝命书。他们巴不得再有几封那样的信函,好把兖王往黄泉路上多送一程。”
“用不上了,”沧浪怀里承着刻好的牌位,低头扒面,没有表情地说:“兖王已经死了。”
安叔怔愣住,叠纸钱的手势骤乱,最后不知叠出个什么来。
半晌,他试探地:“牢城里还未有消息传出”
气窗之外是一片天空,沧□□汤面热气熏着眼,仰脸望天望了许久,方才淡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从小养大的狼崽,沧浪比谁都更清楚,封璘是不放过的性格,于人于己都一样。
外头的干号声还在继续,两个大仇得报的人,却在惨淡天光里垂下怅然若失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