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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子有心事?”

站在桌案另一边的青年官员垂手问,他是去岁刚经拔擢的御史大夫陈笠,曾拜在胡静斋门下。只是首辅大人有言,“千顷之后无师徒”,是故陈笠只以夫子相称。

“这绝命书,当真出自安立本笔下?”

陈笠道:“真假已经桑籍亲自核验过,不会有差。”

良久,胡静斋兀地发出一声轻笑,尾调同时交织了欣喜与哀怆。陈笠疑惑:“夫子笑什么?”

胡静斋道:“你可知,这手书开篇两句,是我徒千顷在国子学时所作。而末尾这首七言,打头的第一个字连在一起,你难道看不出是什么?”

陈笠偏过脸仔细辨别:“安徐而静,柔节……先定!”

烛苗倏然一晃,陈笠不敢相信地抬起头:“这不是夫子当年训诫百生的话吗,难道”

胡静斋阖上奏封,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起了些许变化:“千顷还活着。”

不仅活着,且以这种大张旗鼓又极其隐蔽的方式往京中传递消息,陈笠不禁为这位先太傅的胆识谋略暗中叫绝。

“太傅大人,”陈笠想了想又改口,“师兄此举,究竟意欲何为?”

胡静斋没有应声,风卷起邸报一角,挡住墨迹若干,某处极小的错谬越发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