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权倾轧,焉有我等蝼蚁苟活之处?寻常敲骨吸髓便罢,这回拿走的,可是我祖孙二人的命啊!老天爷,你何其不公……”
怆凉老声幽幽低徊在半空,一阵风就给碾得粉碎,无知无识的童谣随之响起:
“大雨落,细雨落。
街上姑儿好白脚,手牵手儿上山去,要把林间硕鼠捉。
你也捉,我也捉,个个硕鼠都溜脱……”
沧浪走时对安叔说:“立本的仇,我会报。”
安叔苦笑:“少爷已非当年秋太傅,您与我一样,都是夹缝求生的蝼蛄,活着已是艰难,怎敢奢望其他。”
沧浪未答。回了行馆,东厢房的灯亮到下半夜,烛花哔啵,油墨几干。
自打三年前死里逃生,他已多日无文思,险些忘了,秋太傅当年名动天下的除了皮相,还有一支能挑动人心的利笔。
对于沧浪而言,笔能作刀,笔能诛心,笔锋所指,是那个夺走了自己一切的人。
“先生晚上去了哪?”
奔忙一夜终得掀帘上榻,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,把瞌睡缠身的沧浪吓得一激灵。
“殿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