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包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但徐解放知道在老太太那里。

而此刻的薛老太,正低头刨那个袋子呢。

儿子都离婚了,她却有心情数起袋子里的东西来,当真是没心没肺。

没有南方产的橘子罐头,也没有麦乳精,只有几件时髦的女士衣服,一看就知道给那个贱人买的,其实徐解放很少给冯燕文买东西,买了也到不了她手上,总是会给老太太提前拿走,偶尔心情好能轮到一星半点的给她。

薛老太没翻到想要的东西,生气的把袋子往旁边一扔,坐在炕头上拍大腿哭:“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,你到现在还想着她呢,她有没有想着你,我真是白养了你几十年啊,娶了媳妇忘了娘,想想你小时候,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,娘吃麦麸,把粮食省给你们几个吃……”

一说起来,要从怀孕吃的苦开始说起。

以前徐解放没觉得有什么,今天却觉得烦透了,那会儿谁不是这样吃苦,她娘说的那个时候,还有人穷的连麦麸都吃不起,怎么这些苦难都算在他头上了,是他自己要生出来的吗,还不是他们把他生出来的,而如今这些苦难就像一道道枷锁,套着他喘不过气来。

徐解放懒得哄他娘,又觉得家里哪哪待着都不舒服,一种无力的窒息感,为了所谓的孝顺,这么多年来确实亏待了冯燕文不少,但在母亲心里,自己做的依然不够,她还想要更多,想控制的更多,什么时候给自己的媳妇买几件衣服就成了大不孝了。

都没回屋,徐解放直接走出了家门,在外头待着他又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,逃也似的走出了胡同。

“妈,老三走远了。”一直没吭气儿的李秀芝说。

刚才她就料到了会这样,老三对他媳妇是有感情的,不过有感情能怎么样,老三也太愚孝了,亲娘说往东绝不往西,比起徐解放来,老大和老二心眼儿都多些,对母亲也是阳奉阴违。

李秀芝说:“妈,刚才我跟您说的事儿,您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