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道生微微一愣,沉默不语,裴忌早已习惯,便权当默认。
他们到时河灯已经放得差不多了,裴忌还在河对岸看到了三个似乎说要回去的熟悉身影,但他并不太想打招呼,以免双方都徒增尴尬。
毕竟他也知道,那几位故友还没有无聊到邀请人来吃饭又刻意离开的程度,必定是又出了什么纠葛和意外,阻碍了他们回宫的道路。
心思流转间,他已经挑好了一盏花灯。
再看李道生,竟然已经写好愿望,在河边蹲下,准备放灯了。
裴忌付了钱,迅速拿着灯朝他走过去,只是没能赶得上,便低头看着那盏轻巧好看的花灯,忍不住问道:“公公许的什么愿?”
李道生看着渐渐远去的花灯,那双好看的眼里印着跃动的火光,听见裴忌的问话,又是沉默半晌,好半天才张了张嘴唇,轻声答道:“……前程似锦,飞黄腾达。”
果真是李道生的愿望,他一向如此,裴忌早知他的野心,也不觉得奇怪,边说边写道:“那我便许,小九健康顺遂,长命百岁好了。”
不假思索,很是理所应当。
李道生喉头一紧,眸子微动:“主子何必为一个奴才写……”
裴忌却突然抬起头,朝他粲然一笑:“公公,裴忌回不去故乡,父皇母后名存实亡,眼下,也就只有你了。”
一双星眸,纵使是在夜里,亦比银河还亮。
李道生怔怔看着他,不久之后被这目光灼疼,用力转过头,心如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