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实在太嫉妒了。

嫉妒到想把那三皇子的手剁下来,嫉妒到想把刚刚那个该死的人杀了,嫉妒想要毁灭面前的这个人,又想要被他毁灭。

一点都没办法冷静下来的。

疯子的感情从来都是如此。

不管那到底是怨,是恨,还是……

是爱吗?

就算把这问题丢给裴忌,他也回答不出来。

他可以轻松地惬意地承认他曾经是如何怨恨着这个人,可是爱呢?

他说不出来。

也没办法承认。

他对爱的后知后觉,就如同他对痛苦的感知一般,还是太迟钝了。

就像哪怕他亲眼看见前世曾经的亲友一个个死去,又亲眼看见李道生倒在他墓碑前惨烈的死亡,他也从不会落下一滴泪的。

他只是就那么看着。

直勾勾、死死地盯着。

盯着他的父母亲手抛弃了他,从族谱上抹去他的姓名。

盯着杨康年红着眼眶把那杯鸠酒递给他,马复颤抖着把剑送进他的身体,司马胜几次三番上前又闭上眼。

盯着李道生转眼就背弃他而去,走到别人的身旁,也盯着李道生万箭穿心,身上到处都是血。

他以为,他早已不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