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生命里更加没有自由,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那些繁杂多样的东西上,他甚至被教育不该有自我,因为他的生命只应该是为了人鱼的使命而存在,为了海洋的繁荣而延续。

或许正是因为这样,萨洛斯才不会在一开始就怨恨陈游这个为他套上枷锁的人类。

被关在海底,还是被关在笼子里,对萨洛斯来说,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。

甚至可以说,从没有人这样纵容他过。

他可以靠近他感兴趣的一切,他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,可以有人陪伴,而不只是永远都是孤身一人,就那样日复一日、长久地在海洋里漂浮,孤独地学习着那些被强硬地塞进与篆刻在他生命里的使命。

在这个钢筋铸成的铁笼子里,在旁人看来理所应当最暗无天日的一段日子里,他竟然渐渐地开始找回他自己。

听着陈游冷淡好听的声音入睡,萨洛斯没由来地想,如果这个人类,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。

但是后来他知道了,这个叫陈游的人类一点也不喜欢他,他和那些人类一样,想要的只不过是一条人鱼的内丹。

剖丹真的好疼。

哪怕是被锁在实验室冰冷的架台上的时候,他也几乎本能地想牵住陈游的手,但人类拿着面露寒光的刀片,戴着手套的指尖沾着他新鲜的血,毫不犹豫推开了他的手。

那比死亡更加痛苦,更加漫长,那双他曾经最喜欢的眼睛,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柔和的冷淡,而是用一种审视、打量商品的目光,冷漠地把他的痛苦连同身体一并度量。

他想不通,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那个总是对他有着十足耐心的冷淡研究员,会这样对待他,只是为了一颗他最讨厌的珠子。

这个人类明明曾经许诺过他,他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那一天,陈游会给他一个他最想要的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