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:“你别管我了,无论是死是活,都该是我自己的造化,你这样让我觉得欠你良多。”
欠得多了,这辈子还不完,是要留到下辈子的。言霁不想跟顾弄潮这样,生生世世都牵扯不清。
“那便去吧。”走之前,顾弄潮道。
话虽是这么说,但走出宫门时,言霁相当郁闷,他转身看向紧随自己三步距离的黑色侠客服青年,一再道:“朕有暗卫,不必你跟着。”
梅无香抱着一柄剑,只看他,不挪半步。
这是明晃晃的抗旨!
言霁走一步,他也跟着走一步。原本沉重的心情都沉重不起来了,言霁扭头踩上一早便候在宫门外的御辇,也不等梅无香,就叫太仆策马驶了出去。
马车跑得并不快,前有骑兵开道,后有宫人举仗扇随行,一路顺畅无比地到达金佛寺,主持率弟子们出门迎驾,而后事宜都已安排妥当,放置好母妃的骨灰,关上漆盒,言霁点上三根香祭拜后,插入香炉中,一直以来的执念终于在此时告一段落。
走出金佛寺时,外面正好有一道阳光破开层云照了下来,整个山林在冬日的艳阳中焕彩,言霁抬手挡着光,羽睫微掀,看向镀着金边的云霞,心情前所未有得松快。
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,催促道:“赶紧得归队,陛下快出来了。”
言霁忙低下头点了点,侧身退避一旁,恰巧一众侍卫围着身着明黄衣袍的皇帝出来,与他擦肩而过。
谁也没认出,这个穿着不起眼太监服、卑躬屈膝站在旁边的人是言霁。
等影九上了马车,见梅无香并没起疑,照常跟在马车旁边,言霁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,代替影九此前伪装的身份站回仪仗队,一路低着头跟随辇毂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