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隔间里似乎是间佛堂,四壁悬挂着各色鲜艳唐卡,中央一座巨大的供台,供着一尊塑了金身的度母。
沈星晚心下诧异,暗忖那皇贵妃乃是中原汉人,按理说即便有信仰也多半会信奉中原佛教才是,怎会供奉着西域密宗的神佛呢。
嬷嬷将她领到一处桌案前,还算客气地说:“王妃便在这里抄写罢,这里清静,王妃也好静静心。”
沈星晚点头应了,她本就是故意来寻求查探机会的,如今阴差阳错得了这么个留下抄书的巧宗儿,她挺乐意的。
嬷嬷见她乖顺,没再继续敲打她,命人送上笔墨纸砚,放上《女戒》《内训》,又添了一盏宫灯,便转身离去。
沈星晚安坐在桌案前,铺开纸张压上镇纸,提笔饱蘸墨汁一连写了几页娟秀簪花小楷。
写了一会儿,她佯装手腕酸涩,搁下笔,指尖按压太阳穴,眸光流转观察起四周的情形。
她桌案旁边还一连摆设着三套桌案,上头都搁着各色经书,桌案旁的小几上,摆着许多尚未抄完的经书,字迹各异,分明不是同一个人所书写。
沈星晚心中轻哂,看来这位皇贵妃,很喜欢罚人抄经呢。
她抬眸望去,眸光一一扫视过墙壁上的巨幅唐卡,忽地,她眉头一蹙,觉得其中一幅唐卡上的衬布很是眼熟。
她站起身来,立刻便有个小宫女近上前来,警惕望着她,“王妃可是抄完了?”
沈星晚拉伸了一下胳膊,“坐了这么久,胳膊腿儿乏得很,起来走走不行么?”
小宫女垂下头去,“自然是可以的,只是皇贵妃娘娘有令,在您抄完百遍前不许离开这里,您可别叫咱们为难。”
沈星晚笑了笑,“我就在这屋里随便走走,活动下腿脚就行了。”
小宫女不再言语,福身行礼后躬身退回了门扇边,立在那里垂下头,又化作了木偶般静默的泥人儿。
沈星晚一边小幅度地活动着手腕,一边闲逛般缓缓踱步到那幅唐卡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