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吃饱了,阮雾不想躺床上,搬了凳子坐在窗前发呆。

夏日明明每天夜晚都繁星闪烁,今天却黑云密布,浓稠地拥挤在幕布中,仿佛随时能塌下来。

这个深空与十二岁那晚一模一样。

这么多年过去了,阮雾其实早就忘得差不多了,她也以为已经过去了。

原来没过去。

舒俏没过去,她也没有。

十岁,他们搬进这里,搬进李伍德的房子,就迎来无休止的噩梦。

开始,李伍德花言巧语表示会对舒俏好,可不到两个月,因为有男人多看了舒俏一眼,回到家的舒俏就遭到了恐怖的毒打。

那是第一次。

阮雾在学校,没看到过程,回家只看到一身伤的妈妈。

她叫舒俏报警。

舒俏不让,她说是她的错。

阮雾从小就被笑没有爸爸,比同龄人早熟很多,这只是第一次,她没有多说什么。

后来,李伍德变本加厉。

阮雾记得那是个下午,她比平常早放学,回家听到传来的争吵与嘶喊,她看到舒俏被李伍德按在桌上,男人拿着一根被烧红的铁铲烫在舒俏耳后。

宛若母猪被烙下烙印。

无论舒俏怎么挣扎,叫得多么撕心裂肺,都逃不过男人钢铁般的力道与狰狞的脸。

阮雾那时动作比脑子快,拿旁边的椅子砸在李伍德背上。

她的力气不小,砸得李伍德丢下铁铲,眼冒金星,在原地摇摇欲坠了会儿才没倒下去。

后来……

李伍德没有对她怎样。

接下来的两年,阮雾总能看到舒俏身上的各种伤,舒俏不报警,阮雾偷偷拿手机报过。

警察来家里问情况,李伍德赔笑说是家务事,舒俏在一旁瑟缩着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