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柳亭还是之前模样,静静立在林中,仿佛还是昌安三年。
卞持盈梳着简单发髻,穿着杏白袄裙,只身进了亭子。
弥深坐在石桌后,他穿着玄色衣袍,衣料普通,头上只一根寻常玉簪,他正在煮茶,煮的是寿眉。
卞持盈定定看了他两眼,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再不敢喝寿眉了。”弥深将煮好的茶推至她面前,笑:“这样金贵的茶,恐怕是最后一次喝了。”
卞持盈也笑,她握着发烫的杯盏:“惠州人杰地灵,以弥家的本事,说不定可以干出一番成就来。”
“一切看天意。”弥深低眸轻啜了两口茶:“不强求。”
亭中十分安静,没人开口,唯余茶香袅袅。
不多时,一壶茶尽。
弥深掸了掸衣袖起身来,他看着她纤长的睫毛,莹白的脸庞,眼中只有情意在翻涌,再无其他。
这两日弥深想了很多,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、不可置信,到后面的逐渐释怀。
是他忘记了,其实他年少时的心愿是:想和卞持盈长长久久的在一起。
那时他迫切地希望,希望卞持盈可以解除和晏端的婚约,然后和他在一起,他们会是长安最令人艳羡的夫妻,天作之合,登对不已。
可惜,是他杀死了他自己的心愿,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。